
作为当代德国影坛的领军人物股票配资平台有哪些,克里斯蒂安·佩措尔德导演在过去25年里已成为欧洲电影节的常客。
为大众所熟知的当数他与缪斯葆拉·贝尔联袂打造的"元素精灵三部曲"。“水之精灵”《温蒂妮》和“火之精灵”《红色天空》此前已有专文介绍,点击即可重温。
今年,我们终于等来了第三部——《镜的第三乐章》,这一次的故事脱胎于“风之精灵”,也让他首度入围戛纳电影节。
影片情节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:年轻女子劳拉因车祸暂住在目击者贝蒂大婶家养伤,意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秘密。
但《镜的第三乐章》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悬疑故事,若想读懂它背后的深意,还得结合导演的创作谱系和影像风格。
01
悬而不疑的家庭情节剧
电影开篇发生了一起既惨烈又温和的车祸。
说它惨烈,是因为驾车的男友当场殒命,劳拉本人也遍体鳞伤。
说它温和,是因镜头跳过了车祸发生的瞬间,只通过目击者贝蒂的视角来呈现车祸后的诡异宁静。
贝蒂救下劳拉,并收留她在家中养伤,两人相处融洽。但劳拉总隐约觉得这个家中还有另一个女子的气息,贝蒂有次甚至失口将她错叫为“叶莲娜”。
至此,悬疑影迷不难联想到希区柯克的《蝴蝶梦》或罗伯·莱纳的《危情十日》。《蝴蝶梦》里,新夫人总能在大宅中感受到丈夫前妻丽贝卡的影子。《危情十日》的故事也发端于一场车祸,作家住进“好心”的护士家里,局面随即完全失控。
佩措尔德曾在早期访谈中提到对《三十九级台阶》等黑色电影的偏好,希区柯克们的遗产或许影响了他的创作思路,但他拍摄的并非传统悬疑片,只在《镜的第三乐章》中设下了悬而不疑的麦格芬(看似重要的叙事驱动力)。
谜底并不难猜,随着贝蒂儿子和丈夫的登场,我们很快了解到:劳拉被当成了死去家庭成员的替身,自杀的叶莲娜是贝蒂的女儿。
于是,影片从悬疑转向了家庭情节剧,开始探讨角色内心的纵横沟壑以及家庭内部的关系罅隙。比如,劳拉后知后觉地发现,贝蒂儿子的冷淡来源于他对母亲寻找“替身”的抵触,而那对老夫妻的过度包容,是为填补自己内心的缺口。
并不新鲜,但相当佩措尔德,回扣了他早期创作中的家庭主题。
在《心之居所》中,少女的父母曾是恐怖组织的一员,她无法理解上一代的宏大命题,只为居无定所的青春期生活而困惑。《死人》在呈现弯弯绕绕的四角关系后,徐徐铺陈了姐姐为妹妹同态复仇的前情。《沃尔夫斯堡》里的单亲妈妈在丧子之后犹如行尸走肉,生活中陡然出现的男人带来了一丝光亮,但他竟是肇事者。
而《镜的第三乐章》显然也是类似的创作思路,当劳拉明白自己的微妙处境时,争吵一触即发,她并不体面地离开了贝蒂家。正如源自莫里斯·拉威尔同名音乐的片名,家庭关系的变奏曲悄然拉响,悬而不疑的麦格芬是早早埋下的变调符,平湖之下,暗流终成狂澜。
02
创伤中寻找身份的幽灵
幽灵视角是佩措尔德擅长的小把戏,他镜头里的人物如鬼魂一般游离、彷徨、虚无,人际关系稀薄疏离,人物动机通常也神秘莫测,仿佛被隔膜在真实世界之外,故而评论界称他的电影是“没有鬼的鬼片”。他将创作思路概括为“我喜欢鬼故事,但鬼魂必须来源于现实”。
角色的幽灵状态,常是创伤的后遗症,而创伤勾连的隐秘往事,或关乎身份,或关乎情仇。前尘往事是一把钝刀,嘎吱作响,反复凌迟。
在《镜的第三乐章》中,劳拉甫一出场,就是幽魂状态。她无所事事地站在湖边凝望渡舟人,她忘掉生活中的大事小事,她如空心木偶般跟着男友出行,她听不到朋友们的欢歌笑语。
(致敬阿诺德·伯克林的神秘主义画作《死亡之岛》,舟上载的是死者)
佩措尔德曾给角色设计了前史——劳拉因为某种原因,无法再弹钢琴,她由此郁郁寡欢,这也与后文贝蒂家落灰的钢琴形成呼应。但经过反复思考,佩措尔德删掉了前情,让故事直接开始于湖边,他理想中的劳拉正如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中跳入兔子洞的爱丽丝。
与劳拉相比,早逝的叶莲娜是真正的幽灵,她以另一种形态停留在了贝蒂的房子里。本片的重要元素是“风”,微风拂过门廊窗台,就好像叶莲娜返回了闺房一样。
经受丧女之创伤的贝蒂,长期与丈夫儿子分居,清教徒般的生活是对自我的一种偏执惩罚。但车祸发生了,劳拉出现了。佩措尔德将其精准概括为“车祸是一场分娩”,意指它诞生了新的孩子。
贝蒂在与劳拉的相处过程中得到了疗愈,她是无私的,亦是自私的。她试图和劳拉缔结新的母女关系,重新扮演母亲的角色,然而这并不是劳拉想要的身份,错置的身份认同构成了影片的所有缺憾。
佩措尔德迷恋错位的身份,这在其早中期电影中亦有体现:《自由古巴》中的男人换掉护照照片,顶替了另一个人的身份;《柏林游魂》里的母亲看管不周,致使女儿被拐走,后将孤女小偷视为新女儿;而《不死鸟》和《过境》中的主角都有着双重身份。
而《镜的第三乐章》延续了这一点,甚至可以把它当作《柏林游魂》或者《耶拉》(也由女主车祸开场)的另一种打开方式。
03
柏林学派风的温和退场
佩措尔德是德国柏林学派的代表人物,这一电影流派发祥于上世纪90年代末,代表人物还有霍奇豪斯勒(《牛奶森林》)、托马斯·阿斯兰(《游荡柏林》)。其电影的共性是风格极简、表演克制、摒弃冲突,通过个体命运折射德国的社会及政治问题。
佩措尔德的中早期作品确实观照了德国的历史遗留问题,集大成者便是“高压爱情三部曲”《芭芭拉》《不死鸟》和《过境》。《芭芭拉》的女主角来自东德,向往西德的生活,试图穿越柏林墙。《不死鸟》的故事背景是二战后,女主角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。《过境》则在含混的时空里探讨二战时期和当代德国的难民问题。
另一些作品即便摒弃宏大叙事,细节仍暗藏政治及社会的议题。《耶拉》里凋敝的东德工业小镇和女主角背井离乡找工作,直指城市空心化和青年劳动力流失;《耶里肖》中被背叛的男人是在德土耳其人,其婚姻的悲剧来源于移民身份。
但到了“元素精灵三部曲”,佩措尔德开始有意识地舍弃社会和政治的符码。《温蒂妮》重演了欧洲古典神话,将重心挪至亲密关系;《红色天空》则是一个侯麦式的多角关系小品。
《镜的第三乐章》的故事发生在真空的异托邦(贝蒂家)中,众人关心的只有“小我”,社会性维度彻底缺席。
这倒让人有些好奇佩措尔德下一步的动作,柏林学派的美学烙印是否会温和退场?这位新德国电影的代表人物,又会把导演椅转向何方呢?
作者 | 艾 米
编辑 | 楼 主
校对 | 赵 立 宇 股票配资平台有哪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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